五岁大的孩子在几月间接连经历丧父离母、缧绁之苦,原本还有些圆润的小脸如今已经瘦的清晰可见骨头。

李序州见到熟悉的人,瞬间泪水盈满眼眶,“舅舅,我阿娘呢,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我阿娘了。”

周思仪试探地看了看那侍立在旁的乳母,那乳母附耳道,“周大人,圣人吩咐了,不许大皇子与……那位相见。”

周思仪心中一揪,什么时候自己的阿姐竟成了宫中的忌讳,连提都不能提上一句。

她吹一吹那药汁上的浮末,将下巴贴上李序州的小脑袋,她不愿欺骗小孩,“序州,舅舅答应你……总有一天你会见到自己的娘亲……只是这一天也许会很久。”

李序州小声道,“真的吗,舅舅不可以骗我。”

周思仪伸出小指与李序州拉钩,“舅舅骗你是小狗。”

周思仪看着李序州将药汁喝下后,又在房中燃了安息香,替他唱了小时候姐姐哄她入睡时哼惯了的曲子,李序州这才揪着一张小脸入睡了。

周思仪将帷帐轻轻放下,蹑手蹑脚地与牛柳一同出了东宫。

“那乳母说,兴许请周大人来有用,我起初还不信,”牛柳拱手道,“还是大人哄孩子有办法。”

周思仪出声询问道,“序州生病以来,圣人可有来过东宫……或者,可有嘱托些什么?”

“圣人只说,让我尽力医治……若是医不活,便算了……”

周思仪听罢这话,喉头一梗,她唯有再次拜谢牛柳道,“多谢牛大人医者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