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仪才回过了神,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臣不敢妄言。”
李羡意沉默半晌,终是低下了头颅,“朕打算将李序州过继到朕膝下,周思韵朕准她住在东宫一如往昔,你看这样可好?”
骤然听到她阿姐性命得保,周思仪心中惊喜万分,就要磕头谢恩,却被李羡意一手拦下。
李羡意敛了敛神色道,“朕担心你阿姐在狱中自裁,你替朕去劝劝她。”
——
周思仪领旨后,便往了擒虎军诏狱中。
狱中阴暗幽深、湿热难抵,还散发着莫名的酸臭味儿,周思仪心忧阿姐,小跑至牢狱深处。
“你怎么来了?”周思韵从那铁栅栏外伸出一只手紧紧拉住她,又悄声道,“可是买通了狱卒?如今家里不比往日,处处都要用钱,你们莫要将钱花在我身上。”
周思仪摇摇头,看着眼前钗环尽退、面色无光的阿姐,明明从前是最端庄气度,清雅婉丽的人。
她犹然记得阿姐出嫁时,红妆银烛燃月夜,金钿绮罗辉夕阳,百子帐铺了一床又一床,催妆诗念了一首接一首,连哭嫁的泪珠都是美的。
如今却在狱中套着个破麻布黯淡无光,想找个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狱卒替周思仪打开了牢门,她进去后,便以手替她阿姐拭泪,“不妨事不妨事,圣人暂时还没打算发落我们。”
周思韵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拔下周思仪头上的玉簪,“我想好了,周氏与太子的联系也不外乎是我,若我死了,你与阿爷,说不定圣人会发落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