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他弯弓盘马的父亲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乱臣贼子、宵小贼徒;他温润似璧、君子端方的兄长死不瞑目,哀求他留自己妻儿一命。

李羡意端坐在轿辇中,用常年执马矟而长成的老茧摩挲着悬于臂上的紫檀佛珠,他从前不信鬼神轮回,还是在上辈子周思仪谢世后,他才开始礼佛持斋。

过了半晌,他总算是隐隐瞧见了胜业坊周家宅院的悬山大门,这门面阔三间、进深五架,又外列了棨戟十六,内设了堂第数重,长安城中人云,“前朝家庙已成周氏马厩矣”也不无道理。

下辇后,李羡意只见周家老小一齐叩首乌泱泱、恭敬拜服喧赫赫,却唯独不见周思仪。

一个山羊胡、佝偻背的男人穿着紫色官服跪倒在正中央,此人便是周卿之父周青辅。

上一世周青辅恃前朝之功骄恣自傲,呈谄媚之态惑他皇考。

他带周氏全族站队太子,害他和周卿隔阂多年,屡次干预周卿政务,阻周卿大好青云路。

李羡意边盘佛珠边在心里默数周青辅所犯之罪,他微微抬手示意所跪之人起身。

“周卿呢?”

“臣在。”

这样亲密的称呼听得周青辅浑身起鸡皮疙瘩,只觉圣人是口中蜜以愚人,腹含剑杀意腾,却不知这周卿另有其人。

“朕是问你孩子呢?”

“臣的女儿……在诏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