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倒是会享受。”
她故意轻轻戳了戳他肋下的箭伤。
阎涣闷哼一声,臂膀却将人搂得更紧。
“不及公主伺候得周到。”
这话倒是不假。
从换药到喂膳,从守夜擦汗到为他念读兵书,崔姣姣把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千岁侯,硬是照顾成了赖在锦被里不肯起身的伤患。
有日,阎涣高热不退,迷迷糊糊间,竟攥着阎泱的袖口喊着姣姣,崔姣姣站在一旁偷笑,倒是让千年榆木的阎泱无奈地撇撇嘴,只得换另一只手为堂兄拭汗。
只是,每当枕在她的膝上,看着她为自己读话本的模样,那一刻,阎涣只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
途径青州那夜,恰逢上元灯会。
崔姣姣偷偷溜下马车,回来时斗篷里兜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阎涣板着脸要训人,却被她塞了颗剥好的栗子到唇边。甜香在舌尖化开的刹那,远处突然“砰”地绽开漫天烟花。
火光映亮车厢,他看见崔姣姣睫毛上沾着糖霜,像落了几颗星点。
“在漠州时”
阎涣突然开口:
“你说愿意等我,是否永远做数?”
栗子壳“咔”地捏碎在她掌心。
车外,卖糖人的老翁正吹出晶莹剔透的凤凰,孩童举着灯笼跑过积雪的长街。而车厢里,他们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崔姣姣忽然倾身,将沾着栗子香的唇贴在他耳边,轻声逗弄:
“大人此刻才追问。”
“是不是太迟了?”
四十几个日夜轮转而过,他们终于还是抵达了泗京。
入夜后,清心殿内,金灯煌煌,丝竹声声。
殿中,九枝连盏铜灯燃着龙涎香,将雕梁画栋的大殿更是映得金碧辉煌。崔宥高坐龙椅之上,指尖轻叩着鎏金扶手,眼底有暗芒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