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扇描金屏风后,隐约可见禁军统领按剑而立的身影。
“帝师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少年帝王抬手间,内侍总管躬身捧出一卷明黄的圣旨。
那卷轴展开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朱批御印在烛火下猩红如血。
“漠州十万边军,朕便正式交由帝师统辖。”
他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来,笑道:
“以彰帝师之功。”
阎涣执盏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青玉酒盏中,琥珀光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这道圣旨分明是将他浴血奋战夺下的兵权,生生变成了帝王的恩赐。
他侧眸,茶褐色的眼底暗潮翻涌。
“臣,谢陛下隆恩。”
崔宥似乎早料到他这般反应,抚掌轻笑着,随即摆了摆手。
“来人,宣那女子上殿。”
殿门轰然洞开,一阵清冽梅香随风卷入。
一袭绯红舞衣的少女踏着编钟声款款而来,金丝绣成的孔雀在她的裙摆上展翅欲飞,额间花钿映着烛火更烈,衬得那点朱砂痣愈发鲜艳。
一舞毕,佳人卷起长袖,翩跹而来。
“扶桑拜见陛下。”
“拜见帝师、公主。”
她盈盈下拜时,发间的金步摇叮咚作响。水袖扬起刹那,阎涣手中的酒盏突然倾斜。
那转身时衣袂翻飞的弧度,竟与二十年前母亲在祭天大典上跳的《霓裳》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