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庸之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浑身缩瑟了一刹。
“另外…”
崔宥欲言又止:
“漠州刺史举兵谋反,被帝师及时窥破,这才为我贺朝平息一场祸事。朕十分感激帝师功勋,特将漠州兵符赐予帝师为谢礼,加封千岁侯为漠州督帅。”
“朕要大摆宴席,恭迎帝师与公主班师还朝。”
他嘴角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咯咯”的笑声如同地狱的阴差。赵庸之站在阶梯之下,看着崔宥的影子被投在身后的墙上,顶梁的书架将其分割成一块块的碎片,扭曲、阴暗、自私、残忍。
赵庸之无比确信,待他长成,其手段之阴毒,比起他的父皇,定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漠北的雪,是在某个深夜悄然停的。
阎涣休养几日,待心口处的伤口结了痂,他便不再多等,立时命阎泱套了车马,集合他带来的亲兵一同上路,返京。
崔姣姣推开车门欲入内之时,天地间最后一片雪花正巧落在阎涣的眉心。
茶褐色的眸子映着晨光,那点晶莹很快化成了水珠,顺着他的鼻梁滑下,倒像是这个铁血权臣难得落下的一滴泪。
“外面冷,快些进去罢。”
大氅下的手臂突然收紧,崔姣姣跌进他带着药香的怀抱。
玄狐毛领蹭过她的脸颊,阎涣受伤未愈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透过厚厚的貂裘传来,竟比漠北荒原上任何声响都要清晰。
马车内,炭火噼啪作响,鎏金暖炉里特质的茶香静静燃烧。
这是阎涣特意命人改造的车驾,楠木车壁内衬着软绒,矮几上永远温着一壶敬亭绿雪,檐角挂着风铃,连颠簸时都会发出悦耳的叮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