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涣啊阎涣,你也有今天。”
漠州一局他败了,丧子之痛,阎涣必将要他十倍奉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行落下棋子。
他们也算撕破了脸,漠州败落的消息传回泗京之时,崔宥慌乱过,甚至猜想阎涣会不会万万大军直捣宫门,可他竟没有。
正是他的隐忍,才更叫崔宥夜不能寐,冷汗连连。
试问,一个丧父失母之人,能在仇人的脚下苟且近二十年,而后大权在握,却还能笑着盘踞在仇敌之子身侧称臣辅佐。阎涣的忍耐力,可谓天下第一,令人叹服,更令崔宥惊恐。
他怕极了这个人,也恨极了这个臣,为了能坐稳龙椅,崔宥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赵庸之垂首而立,趁崔宥不备,瞧了一眼那密信,余光瞥见信纸一角露出的“骆绯”二字,心头猛地一跳。
第45章
窗外,惊雷猛然炸响,暴雨刹那间倾盆而下。
狂风卷着雨幕扑向清心殿的雕花窗棂,朱漆被拍打得“咔咔”作响。
殿内,烛火剧烈摇晃,在青砖地上投下扭曲的光影。一缕湿冷的风钻入殿中,带着御花园里被摧折的芍药花香。
残败的芬芳混着龙涎香,在密闭的殿堂内酝酿出令人窒息的压抑。
崔宥立在殿中央,身影被拉得高大,仿佛如此便能有和阎涣一样的威势。
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凄厉哀鸣,惊起栖在宫墙上的寒鸦。黑羽掠过被闪电照亮的天际,如同帝王的泼墨洒在泛黄的宣纸上。
雨水中,一队金吾卫踏着积水巡视而过,铁靴碾碎了飘落在水洼中的芍药花瓣。
崔宥忽而一阵冷笑,开口道:
“传朕旨意,追封帝师之子为承恩侯世子,命礼部操办,大葬、厚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