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姣姣生了这场病,身子反而在痊愈后松泛不少,她想,这或许是水土不服罢。除却每日阎涣亲自送来的汤药外,偶有阎泱前来通报,再之外,千岁侯几乎不许人打扰公主养病。
泗京那边近日来并无异样,崔宥也不曾放来飞鸽催促她报信。
崔姣姣心想,左右阎涣身边还有个德高望重的军师,或许赵庸之早已私下传递了千岁侯近日情形也未可知,她病着,那位小皇帝自然也懒得理她。
那是再好不过了,她想着。
崔姣姣起身,行至窗柩边上驻足,抬手轻轻推开半扇纸窗。向远处眺去,一片静谧,倒是个惬意的好时节,只可惜,这浮生中的悠闲也不过是向这个世界偷来的虚妄一场。
她叹了口气,心中不禁细细想着,路行此处,在这之后又该遇到何事了?
可眼下发生了太多书中从不曾提及的情节,崔姣姣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不知接下来又有多少艰难险阻等着她,等着那个被后人评说成奸佞叛臣的阎涣。
“公主。”
她闻声回过身去,只见一黑影贴在门外,那声音极低,仿佛怕被第三人知晓似的。
崔姣姣心中疑惑,稍稍向前挪了几步,瞧见那影子略略弓着身子,似乎是十分恭敬的。又多看了几眼,透过那人的身形,崔姣姣大概认出了此人,遂放松下来,只道:
“赵先生何必如此鬼祟,请进。”
赵庸之这才立起身子,小心推开了崔姣姣的房门。
他跨进一步,而后反手又将那略带些吱呀声响的木门关紧,而后双手理了理褪下一截的袖口,双手交叠于胸前,含首道:
“公主,臣失礼踏足公主房间,还望公主恕罪。”
崔姣姣这会儿已然裹了件披风,不紧不慢地到了茶桌旁坐下,抬眸见赵庸之那十分守礼的模样,心中对于这个男人更是多了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