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胳膊,于杯中斟了两盏茶水,而后幽幽道:
“先生多虑了,崔瓷不是拘泥俗礼之人,先生请。”
赵庸之向她看去,只见一杯热茶正向上冒着阵阵香气,他领命走近了些,闻见熟悉的气息,继而愣住了,不顾礼节地坐在崔瓷身侧,双眼盯着那茶水出了神。
崔姣姣瞧着他的模样,心中松了口气,这东西准备了多时,还一直不知晓何时能拿出来派上用场。今日赵庸之不请自来,倒是老天给崔姣姣机会,叫他正中下怀。
“公主,这是”
崔姣姣举起茶杯,轻抿一口,道:
“衡山茶,果然一阵高山雨露的轻透之感,难怪先生喜欢。”
她放下瓷杯,斜探了他一眼。
“公主怎知晓臣喜爱此茶。”
他稍回过神来,双手十分小心地捧着茶杯,感受那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掌心刺痛,可却怎么都不肯松手。
“先生至纯至孝,如今虽得千岁侯倚重,却极少展露笑颜。崔瓷知晓,先生之母乃衡阳人士,丧夫后独自将先生抚养长大,供先生读书十余载。只可惜老夫人年轻时劳累做工,落下了太多病症,不等先生出人头地便撒手人寰。”
她侧了侧身子,面对着赵庸之细细观察起来。
他眼底有落寞闪烁,悲伤之情透过经年累月的浸染却丝毫不减,只是深深地压在心底。哪怕此刻他装作若无其事,那带着颤抖的指尖却如何都不肯替他撒谎。
赵庸之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屏住呼吸许久,才深而轻地长舒了一口气。他放开了握着茶杯的双手,掌心摊开,镌刻着此生命运的纹路早被滚烫的热烙印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