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明明好事做尽却不留名,为何要称自己是奸佞?”
阎涣仍旧板着脸,可眼底汹涌的潮水却替他做出了回答。
“我替你说。”
崔姣姣大着胆子接下去。
“因为帝师怕了。”
“你怕和你的父亲一样,一生善良、忠于君、忠于国,最后却落得个帝王有疑,死因不明的下场。你更怕因为做了所谓的好官而结交到志趣相投的知己,而后眼睁睁看着他们因廉洁奉公而被迫害,而你身为另一个好官却身份低微、无能为力。”
“你还恨你的父亲,你恨他的愚忠让他丢了命,恨他到死都没怨过君王一句。”
阎涣像是被戳破了最后的防御,他无助地向后退了去,退到那阴暗处,再次将自己和她隔开来。
崔姣姣似乎不曾打算就此罢休,继而说着:
“当然,你最恨的还是你自己。你恨自己那时年幼,无力保护全家,更恨自己还是不够狠心,明明令你父亲名誉难保的人世间有一个算一个,你却仍旧无法为了这冤屈屠尽天下人。”
崔姣姣挺直了脊背,正如他那样。
“我说过,我唯有一个请求,便是活着。现在我希望你同我一样惜命,我们一起在这乱世里砍出一条生路来,为节度使正名,更要为你自己正名。”
第14章
我真的可以吗。
他暗暗地想,却不敢开口回答。
很快,病愈后,阎涣命人收拾好行装,这便要回泗京去了。崔姣姣心中贪恋不受皇权约束的日子,可心中也清楚,阎涣有他的职责和使命,而她,一个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则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