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自己要多多留心,皇宫里的病,比瘟疫难治。”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渐远,她掀开车帘回望,城楼上“定州”二字已缩成豆大的一点。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把青白玉的匕首。
阎涣那夜赠的凶器,此刻正贴着内臂皮肤发烫。
“怀朔部”
她默算着日子。
按原著剧情,再有半月便是策勒格日率使团入京之日了。
那位草原左贤王表面求娶公主,实则是为探查贺朝虚实,而少帝崔宥为名正言顺与怀朔结盟,定会极力促成联姻。
正是这桩婚事,成了后来怀朔铁骑南下最好的借口。
而今已是夏月末,再过些时日怀朔部的兵马便会护送策勒格日入泗京,与贺朝商讨公主联姻事宜。时间紧急,她需得好好思索出一番言辞来,才能说服崔宥将此时作罢。
安车一路过了关隘,稳稳停在鸿胪寺的门前。
此前崔姣姣早已一封书信递去了泗京大内,落款出还用公主的令符沾了红泥拓上了印记,以此为凭。
“公主,到了。”
车帘外,突然天光倾泻。
崔姣姣眯起眼,看见鸿胪寺的朱漆大门在阳光下泛着血色的光。几个穿靛蓝官服的吏员正抬着鎏金箱笼进进出出,见到她的安车,不过草草瞥来一眼。
“下官参见公主。”
鸿胪寺丞匆匆行礼,腰间鱼袋都未来得及摆正。崔姣姣看着他衣领处沾的胭脂,并未在脸上表露出什么。
那分明是西市胡姬常用的朱砂色。看来,怀朔使团还未抵达,这些官员倒先享起了“万邦来朝”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