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轻当看不出来殿中氛围不好,自顾自上前行礼,“儿臣拜见父皇,父皇,儿臣要告发……”

裴璋手一顿,立马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刚才在外面喊那么大声,朕都已经听见了!”

慢吞吞行礼到一半的谈轻故作惊喜,直接站了起来,“那父皇,您快召户部尚书问罪吧!”

裴璋眼皮子一跳,重重搁下茶盏,“你空口无凭就要户部尚书问罪,证据呢?证据何在?”

谈轻哪里是要针对户部尚书,是在点他背后的裴璋罢了,温雅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那他为什么扣着北边的粮草不发?父皇,裴折玉可还在北边监军,在跟漠北人打仗,朝中却不给粮草,这算怎么回事?扣押粮草,无异于是在助那漠北乱我朝纲!”

“胡说八道!”

这事本就是裴璋不肯点头,又或许是被戳穿心事心虚,他斥道:“亏你还是王妃,老七平日怎么教你的?张嘴就来,怀疑朝臣贪污……朕告诉你!户部尚书没问题,这事是朕点头的!再说朝中什么时候没给前线粮草了?这个月的粮草早就送去了!”

谈轻心说这老东西还在跟他装,便不依不饶道:“可我听说,这个月的粮草是月初送去的,现如今早就不够了,北边也催过好几回,父皇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给他们拨粮草?”

裴璋厌烦道:“闹够了没有?你一个王妃,没事就回自己王府待着去,或者去你那玻璃厂看看,朝中这些大事还用不着你来管!”

谈轻笑了,“话可不能这么说,父皇知道的,我外公还在北边,我家殿下也在北边,没有粮草,将士们吃不饱,怎么打胜仗?闹起来,外公和我家殿下也是管不住他们的!”

裴璋道:“朕说了,不是不给,是还没到时候给!朝中的事,朕还没有你清楚吗?你也不想想,朝中不只是要管北边的战事,我朝还有那么多百姓,天天赈灾修桥的,开销都不小,这次开战,已经快掏空了户部,户部尚书天天跟朕闹,你也来闹?”

“北边战事要紧,我大晋那么多百姓就不用活了吗?”

裴璋越说火气越大,拍着桌子说:“这个月送去北边那批粮草足够他们撑到下月,若不够定是有人中饱私囊,你非要闹就给朕查出来,查到是谁在军中贪污,朕砍了他脑袋!”

谈轻冷下脸,他说战事不易,裴璋却扯这些,不就是威胁他再闹下去大家都不好收场吗?

谈轻的耐心也快耗尽了,直言道:“北边的粮草只能撑到下个月初,现在已经是月底,押送粮草需要时间,再不送过去,粮草短缺,对我朝又有什么好处?父皇莫非真的想看着漠北人攻破边关入京不成?”

裴璋冷笑道:“这不是还有几天吗?你急什么?是卫国公和老七写信让你来催粮草的?”

谈轻懒得听他倒打一耙,只道:“父皇与其跟我说这些废话,不如早些让户部尚书进宫来,您也不想让北边那么多将士心寒吧?”

裴璋嗤笑一声,沉下脸道:“朕跟老七说过等他凯旋就让他做太子,他如今还不是太子,你也不是太子妃,谈轻,等什么时候老七打了胜仗回来,你才有资格跟朕提要求。”

谈轻只问:“我是在问父皇,什么时候才能发粮草?”

裴璋看他是油盐不进,不由怒道:“朕说了,朝中没有粮草!该什么时候送去,户部自然会派人送去,这些事用不着你来着急!”

谈轻点头,冷眼看着他,“三天之内,如果朝中没有给北边拨粮草,我还会再来,到时候我就不只是追来后宫找父皇您了,您也不希望我直接到朝堂上状告户部尚书吧?”

裴璋拍桌而起,“你敢!”

谈轻笑得很平静,“我有什么不敢的?父皇是不是忘了,我当初什么都没有,也还敢跟废后和废太子作对,如今我的外公和我家殿下都在北边,我不可能不在乎,我也没有什么赌不起的,只要你赌得起。”

方才他还收敛着,可此刻往日乌黑明润的黑眸看着他的眼神冷幽幽的,叫裴璋不寒而栗。

这个眼神竟叫他想起了镇北侯夫夫,当年他们出征时,都是年轻而又身怀才能的,而最后他们因何而死,裴璋心中自然清楚……

裴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便是怒火,“好啊,原来你一直在朕面前装,今日才算是露出真面目了,镇北侯生了个好儿子啊!”

谈轻转身便走,“我只等三天,你自己掂量吧。”

这是在威胁他?

裴璋面色青了又红,气得在他身后指着他的手直抖,“放肆!来人,隐王妃御前失仪,将他押送回王府,禁足……禁足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