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相匍匐在地,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行了,此事尚无定论,先起身吧!”

宋相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镇北王一把抓住他,宋相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长宁公主嘲讽一笑,右手叠于左手之上,掌心向下深深弯腰。

“镇北王,我知道你此时恨不得杀了我为舒月报仇,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这些年,我一直活在后悔和恐惧中,没有一日睡过一个安稳觉。如今将真相公之于众,也算对舒月表达歉意。”

镇北王咬紧牙关,拳头越捏越紧,死死盯着长宁公主。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这样问。

长宁公主沉默片刻,“一时行差踏错,悔之晚矣。”

镇北王眼睛赤红,不接受这样敷衍的解释,他大声质问:“到底是为什么?你和舒月不是儿时玩伴,闺中密友吗?舒月那么信任你依赖你,为什么?”

最后三个字他问得很轻,像是在问长宁公主,又像问他自己,亦或者别人。

长宁公主没说话,人的嫉妒之心,哪能那么简单就说清呢?

她当然嫉妒季舒月了,季舒月自小得父母宠爱,父亲是当世大儒受士林敬重,学生旧故遍布天下。

丈夫又是名震天下的镇北王,宠她爱她,不敢给她半点委屈受。

季舒月这个人,一辈子都活在蜜罐子里,被珍藏在高阁之中,不知人间疾苦。

她呢,先帝眼里根本没她这个人,儿时母妃便郁郁而终,留下她和皇兄相依为命,后宫嫔妃谁都能踩他们一脚。

皇兄渐渐长大开始参与皇位争夺,后宫嫔妃们不敢朝皇兄伸手,于是对她变本加厉,三五不时的惩罚下药,任由皇子公主们捉弄戏耍,以此警告皇兄。

后来,先帝终于是想起她这个不起眼的女儿了,却只是随手将她赐婚给李妃娘家侄子,一个风流在外的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