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教堂扑棱棱飞回来一圈鸽子,外边打的昏头暗地,租界其乐融融、绅士女士优雅从容,好像谁都不是侵略者的后代、没有在别人的国家撒泼。

隋朱选了一处靠窗的方桌,正对街道,身后靠墙。隋和光来之前拿到西餐廳的地图,这里走几步就是后厨,有一道暗门直通巷道。

亲信跟他们不在一张桌,隔几位就座,谨慎地监視。

隋朱端起酒杯,朝隋和光一倾,含笑开口:“听说四弟干了你。”

相当疯狂的开场白。

“四弟”这称呼讓隋和光愣神了一会儿。

他知道玉霜废了隋翊的手,把隋翊扔在了荒山,之后的事隋和光没有关心。

他当时一心都是玉霜。

隋翊跟隋朱搭上了線——隋和光立刻有了猜想。隋翊向来是两边倒,大概在北方军的时候就勾結上了南方。

仗打起来后,军情处权力渐渐大了,一时间风头盖过中情局(负责监控党内行政、控製社会舆论)。隋朱本人没有背景,想扩张势力,三教九流都得招揽。

看来隋翊非但没死,还混进了军情处。

隋朱为什么要提隋翊?隋和光跟谁睡觉,与他什么关系?

隋朱眼神毫不移动,跟审讯一样,隋和光面无异色,反过来套隋朱的话:“隋处长听谁说的?”

“道听途说,他和你有一番奇遇。”隋朱的眼睛格外细长,像刀,每次看隋和光,眼皮好像要把人寸寸凌迟。

甜点上来,隋朱用英文让侍从離开,亲自站起身,把盘子和小叉摆到隋和光面前。

在俯身的时候,柔声问:“狙击手在哪?”

他看人时习惯性眯眼,嘴角牵出一丝刻意的、柔和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