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朱当时也在交界。

那天是他主动找到隋和光, 雨天,泥地跪了整夜,说哥哥, 我知错了, 说我愿意给白姨娘偿命……他当真拿起槍, 里边有子弹。

扳机扣动前一秒,槍被隋和光踢开,

隋朱用脱臼的手小心扯住隋和光裤脚,一句接一句地认错。最后,他说他想家了,想念舅舅,亲手写了一封信,恳請隋和光代他寄回去。

因着隋和光善待隋朱, 舅舅爱屋及乌,对隋朱也相当包容。

当时的隋朱还没抽条,两年摸爬滚打, 还是姑娘一样的瘦弱体形, 面容清秀,隋和光想不到这是条中山狼。

隋朱十分卑微真诚,说他不需要舅舅想起自己, 不需要落自己的名字……只要信到了, 他的心意就到了。

隋和光看了信, 确实是单纯表达思念, 就代隋朱寄出。

这封信半路被南方軍偷换,內容变成邀請见面,引诱隋和光母舅过来南边。

——隋朱拿舅舅的命,做了投靠南方的敲门砖。

不过隋和光也报复回去,截到了逃跑的隋朱……可惜手雷没能要隋朱的命,南方軍就来了。

他们之间有过死仇。

现在隋朱在北平监視,隋和光很难脱身。

怎样解决这麻烦?

两人约在六国西餐廳见面。

玻璃彩窗把夕照滤成一片朦胧的金,廳內水晶灯折射温润的光,银器与瓷盘轻碰,空气里浮着咖啡香、雪茄烟和香水气息。

这里是洋人的天地,軍队的手伸不进来,任谁也不敢公然携武装闯入。隋朱跟隋和光一样,身边只带了两三人。

隋朱穿着一件酒红风衣,内里是黑衬衣,布料偏硬,讓肩膀更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