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用完膳,纷纷撤去,隋和光留在最后,摊开帕子。

上面绣着湖鸟,一首小诗,看来很是寻常。

事冗犹闻檐角莺,

败荷枯苇立寒汀。

小舟轻泛烟波暮,

心寄长空雁字青。

隋和光琢磨几秒,目光一沉。

四姨娘出膳廳不久,心绪不平,被一记闷棍敲在后颈。绯红流苏扬起又落,像墨碗中泼了胭脂水。

后院荒废许久,湿气重,冰水泼上来。

四姨娘呛出了呜咽。

睁开眼,婆子们正围一圈,冷眼看她,厉声道:老爺果有先见之明,知道府内会有人不安分,有意离开几日,果然抓住了狐尾巴!

奴等盯了许久,您跟三夫人说了什么,又送了他什么?

可是有男女通奸之嫌……

水顺着鬓发滴流,四姨娘忽地想起,成婚那夜,隋靖正的手指也这般冷,蛇信子似的游进她小衣,绣床四角悬的香球,就在她眼前轉着,轉着。

又想起过年时,膳厅中她的丫头遭了掌锢,三姨娘递来的那一碗冰。也是冷的。

这份人情,她还了。

婆子转着,轮番上了手段,四姨娘妆面尽花,泪流滿面,一声不吭。

“看来,是要再教夫人一遍規矩了。”

冷笑像锈刀刮过铜盆,扎进她耳蜗,骨髓都渗出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