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说:“从你寄信让我回来, 我就没想过再走。”
“舅舅在天有灵,一定不愿您委屈自己。”
大夫人正想驳斥灵魂之说,忽地沉默:世上有鬼神, 她不是已知晓了么。
从回府初日见到隋和光起。她一手养大的孩子, 她又怎会认不出。
只是……还有恨。
她从幼时学的就是孝悌,从夫,从子。偏偏是她的孩子叫她難做。
帷幕一颤, 大夫人说:“我宋家再落败, 也还有些势力, 隋家旁人我替你敷衍……今晚出去, 就别再回来。”
隋和光联络的最后一个盟友,是他母亲。
战时城门严守,本来是想利用隋翊帶他出城,宋家的人在外接应,没想到接連杀出隋木莘和玉霜。
隋和光说:“明晚再走——现在太晚,出不得城,玉霜醒来不见我,会闹出事端,不如缓一夜。隋翊受傷,这两天会消停些;至于木莘,就劳烦您了。”
大夫人看着隋和光,眼神不复严厉,反而温柔、惆怅。并不是在看隋和光,而是见一个与他面貌相像的故人。
大夫人忽而道:“他们对你,是有真心的。”
隋和光:“就像您对舅舅?”
大夫人变色。
旋即感叹:“是啊……动了不该有的心,就活该傷心。”
今晚星星很暗。
后颈重击根本没让隋木莘昏过去,他的神经很不敏感,可能是魂体不契合的缘故——有时他也分不清,是自己恢复了前世记忆,还是前世吞噬了现在。
他只是拖延时间,等玉霜赶到府上,隋和光就走不成了。
袋中多了一个药瓶,他凭纹样认出是谁给的,笑了。
帶着点悲哀:永不再见,继续做兄弟。大哥是这意思。
他以为分开的时间久,隋木莘就会走上正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