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耳尖瞬间红透,却还是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轻轻“嗯”了一声,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了下来。

夜色渐深。

刘公公在廊下站得腿都麻了,怀里盛着温水的水壶换了三次,从热到温,又从温到凉,最后索性让小太监捧回去了。

刚刚陛下抱着沈公子进寝室前,让他备下温水,还对沈公子说喉咙要是干了可以润润嗓子。

寝殿的门依旧关得严实,只那道细缝里透出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地上的光斑也跟着颤。

起初还能听见沈公子带着羞赧的轻语,混着陛下低沉的笑,可过了不到一刻钟,那笑声就歇了,换成了沈公子压抑不住的呜咽。

那哭声不似寻常哭闹,低低的,带着点喘不上气的委屈,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一声声往人心里钻。

刘公公的心也跟着揪紧了,踮着脚往门缝那边凑了凑,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和帝王偶尔吐出的、听不真切的字句,调子沉得很。

又过了许久,哭声渐渐大了些,带着点求饶似的软,断断续续的,被殿内的寂静衬得格外清晰。

刘公公站在廊下,手心都攥出了汗。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见过陛下动怒时的雷霆之威,却没见过这般光景,那哭声里的脆弱,让他这把老骨头都跟着发颤。

夜露渐渐重了,打湿了他的衣襟,凉丝丝的。殿内的烛火终于稳了些,哭声也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噎,像耗尽了力气,只剩下些微的余响。

刘公公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残月,估摸着这都快到寅时了,这殿里的动静,竟持续了近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