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路上辛苦了。”帝王扶起他,目光落在他鬓角的霜白上,“李侍郎年纪大了,本不该让你奔波,只是这堤坝的事,朕只信得过你。”
李侍郎眼眶微红,拱手道:“为陛下分忧,为百姓护堤,是臣的本分,不敢言苦。”
两人往书房走去时,沈砚远远跟着,听见他们谈论着石料的质地、工期的安排,字句间皆是严谨。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堤坝上看到的沙眼碎石,再看李侍郎此刻凝重的神情,心里竟也跟着揪紧了些。
沈砚望着书房窗纸上映出的两道身影,帝王正指着卷宗与李侍郎说着什么,姿态亲和却难掩威严,这便是朝堂之上的君臣相处,既有倚重,亦有法度。
辰时过半,李侍郎便要带着工匠去堤坝,帝王起身整理衣袍,显然是打算同去。
沈砚站在一旁,见他袖口的褶皱还没抚平,便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臣也想去看看。昨日听老民工说石料有问题,臣想亲眼瞧瞧究竟差在何处。”
帝王回头看他,眼底闪过丝讶异,随即漾起笑意:“好,便同去看看。”
江风比昨日更烈些,李侍郎正蹲在护堤石边,手里捏着块碎石与身边的工匠低声交谈,见帝王来了,忙起身行礼:“陛下。”
“不必多礼,查得如何?”帝王走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碎石上。
“回陛下,这石料确实如老民工所言,内里多沙眼,恐难承重。”
李侍郎将碎石递过来,“臣已让人取样,打算即刻送检,同时清点所有已用石料,不合格的全部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