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蹲下身,指腹轻轻划过石面,果然触到细密的孔洞。“这样的石头,如何能用来修堤?”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利欲熏心罢了。”帝王的声音冷了几分,“李侍郎,你只管放手查,需多少人力物力,直接调动便是。”

“臣遵旨。”李侍郎躬身应下,转身吩咐工匠们动作快些。

沈砚跟着帝王沿堤坝缓步而行,见几个民工正小心翼翼地敲下已砌好的劣石,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砸在青灰色的砖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们要把这些都换掉吗?”他轻声问。

“嗯,”帝王点头,“宁可多费些功夫,也不能留隐患。”

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水闸,“那是泄洪用的,若堤坝当真溃了,全靠它暂时分流。”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那水闸由厚重的铁板铸成,上面锈迹斑斑,却仍透着股沉稳的力量。“修建这些,定是耗费了不少心力。”

“是百姓的血汗。”帝王的声音低沉,“朕坐在宫里,看的是奏折上的‘堤坝稳固’,却不知底下藏着这般龌龊。若不是那老民工敢言,后果不堪设想。”

正说着,李侍郎匆匆赶来,手里捧着本账册:“陛下,臣查到这批劣石是分三批运进来的,最后一批就在三天前,签收人正是通判的亲随。”

“查得好。”帝王接过账册,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继续往下查,看看还有谁牵涉其中。”

沈砚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帝王处理事务。

临近午时,江风渐缓,帝王看着李侍郎带人在堤坝上忙碌,对沈砚道:“这里有李侍郎盯着,我们先回官驿。”

回到官驿时,侍女已备下了午膳,是简单的两菜一汤,却做得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