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没。”沈砚的指尖攥得发白,“臣这就快了。”

空气静得能听见锅里的水响。帝王没再说话,也没走,就那么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周身的气压低得让老张都悄悄退了出去。

“蒲菜炖鸭。”帝王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多加些姜片。”

“是。”沈砚应声,慌忙往锅里撒姜片,手抖得差点把整包姜都倒进去。

帝王转身时,衣摆扫过门槛,发出轻微的声响。沈砚偷偷抬眼,只看见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冷硬得没有一点温度。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偏厅的调弦声停了,想来是要开始献艺了。沈砚靠着灶台滑坐在地上,膝盖抵着胸口,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歌声,软绵婉转,像江南的水,一点点漫过心尖,凉得他发疼。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老张进来催,才慌忙爬起来,把炖好的蒲菜鸭盛进碗里。汤色奶白,飘着翠绿的葱花,卖相极好,可他尝了一口,却觉得没滋没味,连点盐味都没有。

“忘了放盐了。”他苦笑着摇摇头,往碗里撒了半勺盐,却怎么也尝不出从前的鲜。

提着食盒往正厅走时,廊下的灯笼亮了,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他听见正厅里传来官员的笑声,混着女子的软语,热闹得很,衬得他手里的食盒愈发沉,像装了满满一盒的委屈。

站在厅门口,他迟迟不敢进去。直到刘公公出来撞见,笑着往里引:“沈老板可算来了,陛下刚问起呢。”

沈砚深吸一口气,掀帘走进厅。帝王正坐在主位上听曲,指尖随着曲调轻叩桌面,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模糊。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目光在沈砚脸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