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炖鸭放在案上,躬身行了礼,声音轻得像缕烟:“陛下,晚膳备好了。”

帝王没看他,只对那几位歌女道:“先到这里吧。”

女子们福身退下时,裙摆扫过沈砚的鞋尖,带着股脂粉香,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厅里终于静了。帝王拿起勺子舀了口汤,眉头微蹙:“淡了。”

“是臣的错,”沈砚慌忙道,“臣再去加些盐。”

“不必了。”帝王放下勺子,语气平淡,“你下去吧。”

沈砚躬身退出去,走到廊下才敢抬头。天上的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剩点朦胧的光,像他和陛下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看着亮,其实早被乌云压得透不过气。

夜风卷着水汽扑过来,沈砚裹紧了披风,一步步往偏院走。明天过了长江就是江南了,那里有更好的歌舞,更美的女子,或许陛下到了那里,就再也不会记得有个会做卤味的沈砚了。

爱得更深的人,似乎总免不了多几分卑微。或许,是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怎样才能牢牢牵住这位天下至尊的心。沈砚的眼神重又变得坚定,像陛下这般人物,稍不留神,身边便会聚拢起无数趋奉者,想让他就此放手?绝无可能。

他不知道,自己走后,帝王望着那碗几乎没动的炖鸭,指尖在桌案上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怒意,有烦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原以为沈砚会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撒娇,却没料到他竟真的转身就走,连句辩解都没有。他不是说喜欢他吗?这就是他的喜欢?帝王怒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