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后宫……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女子?”他忽然喃喃出声,惊得老张愣了愣。

“啊?”老张没听清,只当他在说食材,“沈老板说什么?这蒲菜新鲜得很,炖鸭最好。”

沈砚没接话,拿起一棵蒲菜往水里浸。冰凉的水漫过指尖,才压下喉咙口的哽咽。他想起去年在京里,看见尚书府的小姐乘轿经过,珠翠环绕,气度雍容,那时他就该明白,那样的人才配站在帝王身边,而自己不过是个煮卤味的,能得陛下片刻垂怜,已是僭越。

灶上的铁锅烧得发烫,他却迟迟没开火。偏厅的调弦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心上。

他能想象出陛下坐在主位上的模样,眉峰微蹙,手指轻叩桌面,或许还会偶尔抬眼,看那几位女子垂眸调弦的样子,就像从前看自己炖卤味时一样。

“沈老板?”老张见他对着锅发呆,忍不住提醒,“再不开火,怕是赶不上晚膳了。”

沈砚这才回神,慌忙往锅里添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脸颊发烫,眼里却出现了一点冰凉。他切鸭块时,刀刃重重磕在菜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害怕和难过切碎些。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沈砚手一抖,鸭块滚落在地,他慌忙去捡,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做什么?”

帝王的声音比往常冷了三分,像结了层薄冰。沈砚僵在原地,后背的汗瞬间凉透,半晌才慢慢站起身,垂着眼不敢看他:“回陛下,臣……臣在备菜。”

帝王没走近,就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他发顶:“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