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人得了令,自然是劫后余生般小心翼翼地迅速走了。
皇帝的样子太过可怕……让她心中一阵发寒。
毕竟在宫中浮沉多年,哪个不是人精,她自己心中当也猜得到,皇帝是为这件事恼了皇后了。
恼火皇后私自留外男在院中说话。
可是这宫人心中又感到不解:陛下不是爱极了这位原配的赵皇后吗?
在赵皇后还在世的时候,就破格为她增加尊号,允许皇后被人称为“皇后陛下”,甚至还要天下臣民共称皇帝皇后“万岁”,让这位赵皇后与帝齐尊。
明明是很爱她的,为什么又要像这样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前来回禀赵皇后动向的婢子退下后,守在一旁的徐棣才敢抬眼去小心观察皇帝的神色。
皇帝一直望着这一地的瓷器碎片,良久一动不动,满目的心碎神伤。
让徐棣心中都忍不住一酸。
这个坐拥天下之大的皇帝,享有九州四海之富,如今也还是会为了一件瓷器这样惴惴不安吗?
他伤心的并不是这件瓷器,归根结底,是它背后的那段情。
这樽红瓷,背后承载的是皇帝怀念了一生的、他同赵夫人新婚恩爱的那段时光啊。
许久之后,梁立烜才僵硬着开了口,命徐棣取来一只木匣子。
他俯下身,一片一片地拾起每一片碎片,一一将它们收敛到匣子中,继续珍藏保存起来。动作极细致温柔、耐心虔诚。
收拾完这些瓷片后,梁立烜忽然抬眼扫了徐棣一眼,“——你说,这是否是一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