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出这话来了,偏偏还没有半分的错。那他这辈子,归根结底,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
娶她时满心壮志,说要照顾呵护她一生,没想到十数年婚姻下来,她亲口所说的却是最后悔嫁给他。
“观柔……”
她能重新回到他身边,他心里欢喜极了,也惶恐极了。
赵观柔忽地一下收了脸色,敛衽遥遥向他拜了下,语气中满是嘲讽之意:
“陛下今夜想是醉了,妾送陛下回府早日安置吧。——若妾记得不错的话,看着这会儿的天时,陛下当年正宿在贤妃娘娘的阁中,今夜贤妃不在,可要幽州地方的官吏们再选了新人过来侍奉陛下?”
月儿出生那晚,梁立烜因为孩子的眸色和她一番争吵后就冷漠决绝地拂袖离去,第二日观柔在一阵生产后的阵痛中慢慢转醒,听到外头乔芙君的婢子在大声炫耀,说是梁侯昨夜宿在了乔夫人的院子里。
故观柔旧事重提,才有此话。
在六年前的今夜,梁立烜说不定正在乔氏的榻上和她何等颠鸾倒凤呢。
不过这话一出口,她就有那么一点儿……后悔了。
因为梁立烜这时候的神色已经看起来非常非常不对劲,就跟快要疯了似的。
他手背上条条青筋暴突,整个人脸上汗如雨下,就跟看上去在受什么天大的折磨似的。
——就装吧。
当年柴子奇被他严刑拷打时候遭的罪不知比他这般不痛不痒地多了千百倍的苦楚,柴子奇也没像他这样要死要活的。
月儿的命能保全至今日,也是亏得她的叔父柴子奇咬牙一直强撑着活下来,替她和她母亲承受了梁立烜的那些暴虐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