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虽然简陋,但胜在租金便宜,又离学校近。

盛屿为了能留在新婚妻子身边,为了撑起这个小家,放弃了保研到更好学校的机会,选择在本校读研,同时也在一刻不停地接兼职的工作,负担妻子的一半学费。

而阿离同样也是半工半读,每天忙碌在学校和公司之间,为学业和生计不停奔波。

最初的那段时间里,两人整整一个月都难得见上几回,连坐下来一起吃顿饭都成了奢侈。

后来,阿离终于申请到了免学费和拿奖学金的机会,盛屿也接到了一份高薪兼职。

那天夜里,他们破天荒地买了两个大西瓜,搬了屋里仅有的两张凳子,就坐在出租屋看不见太阳的小阳台上,用勺子大口大口地挖着吃。

盛屿一边吃着,还要一边帮她赶蚊子,结果自己脸上被咬了三四个大包,又红又肿。

看着他滑稽又可怜的样子,阿离笑得前俯后仰,眼泪直流。

她火速拿起手机,想要拍下盛屿的丑照,可最后,笑声都淹没在了他气急败坏的唇齿间。

那一夜的西瓜将胃撑得满满的,心里也都是甜滋滋的。

在吹风机持续的嗡鸣中,两人第一次一起回忆起过去的那些事。

他们心照不宣,又小心翼翼地避开后面的那些窘迫、误解、争吵和眼泪。

只谈楼下那些爱说八卦,又总是喊他们去自己家吃饭的奶奶们,说后街那个夜市里他们经常光顾的小吃摊,说学校东院的那个可以随时躺下无所事事的大草坪……

他们聊了很多,却唯独没有聊他们自己。

关于在一起的那几年,又或是,关于分开后的那几年。

阿离的头发在盛屿手中逐渐变得蓬松顺滑,搭在她瘦弱的肩上。

或许是此刻太过美好,让他仿佛回到了从前,他按下吹风机的开关,想要问出多年来心里深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