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恩将仇报要杀她,谁料自己却身死,得到了应有的报应,阿离本该如释重负,可只要一闭上眼,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就会出现。

可最让她心惊的,还是贺之砚。

阿离放在被子下的手猛然抓紧。

那日的暗夜下,他的衣摆扫过血泊,踏碎满室暗光,抬手为她拭去泪痕的姿态与往日替她擦去糖渍时一般温柔。

阿离下意识偏头躲开,牙齿生生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贺之砚眼眸更暗,温柔又强势地扣住她的下巴,长指在唇边缓缓摩挲了一下,仿佛只是为了确认她的温度,漆黑双眸中翻涌着阿离看不懂的汹涌情愫,一寸一寸扫过她的每一处。

喉间发出短促的呜咽,阿离浑身紧绷,连呼吸也忘记了,胸腔炸开似地疼。

眼前这个森冷凌厉、令人不寒而栗的人,与平日里那个寡言冷清却细致温和的兄长判若两人。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如今阿离望向他,心底除了畏惧,还是畏惧。

片刻,贺之砚垂下狭长的黑眸,沉默地将药碗和蜜饯放在离床边不远的桌上,而后朝门口的方向走去,整个过程都没有再看阿离一眼。

凝视着贺之砚远去的背影,阿离眼前顿时闪过许多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家人在贺母忌辰前一晚,在外面的院子开怀畅饮的时刻。

她的鼻尖发酸,恍惚间,有什么东西被摇晃的灯火模糊成了一片。

阿离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喊住他,贺之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晚饭后,贺之砚瞥见院中的石桌上放着两封信,可放信的人却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