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转过拐角,面前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宋嬷嬷?”她停住脚步,分外惊讶。

宋嬷嬷朝她福了一礼,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贺小姐,我们夫人有请。”

阿离从丞相府的马车下来时,已是黄昏时分。

马车刚停在贺家门前,院门恰好从里面打开,是贺之砚。

他似乎没有看出这是丞相府的马车,径直走到阿离面前,及时扶住了晕眩的她。

得知贺父的事后她惊惶无措,又在病中,已是强弩之末,下车后连话也没说一句,就晕倒在贺之砚怀里。

再次醒来,夜已深。

床边灯火明灭,整个贺家安静得连蝉鸣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阿离试着坐起身,浑身却虚浮无力,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再抬眼,贺之砚端着药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似乎是没想到阿离会在这时醒来,他的脚步倏然停住。

阿离也怔住了,两人隔着烛火远远相视,谁也没有动作。

这一眼,如隔天涯。

阿离不自觉地又想到那一夜的惨烈。

这些天的每一晚,那些画面都会在她脑中回放,一次又一次,仿佛这场梦魇永远没有尽头。

那人的头颅被一剑斩断,鲜血喷涌,却还死死地盯着阿离,那双眼睛里有诧异、有不甘、有怨毒,也有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