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鲤瘦削的脸颊凹陷得吓人。

青白的手指还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更远一点点玻璃杯。

“别闹了。”

江止声音平静,蹲下身开始熟练的更换尿袋。

护工是低价请来的临时工,只是每天过来帮忙送饭。

要是江止不来,江鲤就得一直忍受着自己的排泄物。

“谁要你假好心!”

江鲤抄起枕头砸向江止,声音嘶哑得破音。

江止不躲不闪,捡起枕头拍掉灰尘,重新放回床上。

然后又蹲下继续手上的动作,塑料导管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医生说你的颈椎损伤还有恢复的可能。”

“放屁!”江鲤又抓起一旁的药盒砸过去,“你滚!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要你管!”

护工闻声赶来,看到满地狼藉连忙说:“小江啊,还是我来吧”

她接过江止手里的导管,小声劝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弟弟心里苦”

十六岁,最是最活泼好动精力旺盛的年纪。

可江鲤却只能日复一日的躺在不到一米五的病床上。

连最简单的翻身都要靠别人帮忙。

大小便失禁,一直需要有人擦拭换洗。

在羞耻心最蓬勃的年纪,自尊心被打的稀碎。

连成年人都难以承受,更何况他只是个孩子。

江止比谁都清楚,确实是他的错。

那年江鲤才十岁,爸妈加班很晚还没回家,他哭闹着要去找人。

十三岁的江止只想着骑电动车能快点把江鲤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