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悬壶算是一个。
然而不行。
解悬壶以自己的肉身容纳祟物,已然与祟物合二为一。
善恶律对祟物从不姑息。
看到罚恶使出现在自己面前,解悬壶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他并没有狡辩或是抵抗,只是请求晏景第二天再来处决他。
晏景只当他和其他人一样,在谋求一个“体面”的死法。
但解悬壶接下来的解释改变了他的想法。
解悬壶将死期选在明日并非为了做什么告别与准备,而是因为第二天是他的药庐一月一次的施药日,届时会有很多病患前来求药。
他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赴死,让众人看清他死后的丑陋面目,告诫他们,绝不可沾染祟物。
其中,绝无生路。
仁善的医者在生命的最后还在想用自己给世人下一味猛药。
可惜那时的晏景还太年轻,把冷漠和轻视别人当成帅气。他已经被说动了,但没有选择立即答应解悬壶的请求,只说不想为了解悬壶耽误去吃本地的特产。
或许那时的解悬壶已经看透了他冷酷外表下幼稚的内心,主动递来台阶。
解悬壶说他救治过城里最好酒楼的老板,只要晏景拿着他的手信去酒楼,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定能得到最妥善的款待。
此前晏景从未遇到过即将死于他手下,却依旧对他和颜悦色的人,思忖片刻松了口:“只有一晚。”
可紧接着解悬壶又得寸进尺地拿出了一个玉盒,道:“我对自己的罪行很清楚,死无可怨,只是还有一件事放不下,那便是我的孩子。他看着执拗,但其实很懂事,小时候就闹着要跟我学医,帮我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