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忘记了,在十来天前是谁当着蕴华宗全体弟子的面,要对晏景“强取豪夺”。
送走秦丝娆,苏相宜回头看了一眼还沉浸在自我情绪中的解守直,也不敢再去招惹他,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告辞了。
解守直被痛苦与困惑包裹。
秦丝娆说他该想明白,可他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解释。
那就是,这是父亲主动给晏景的。
父亲……是自愿赴死的。
可是为什么啊?
父亲,为什么啊?
在清算完最后一个罪人后,天还没亮,晏景便带着陆家兄妹的骸骨独自离开了蕴华宗。
他一向不太擅长离别,所以也很少郑重其事地告别。
他先是去陆家兄妹的故乡埋葬了他们,然后又折转玉州,在白鹭山的某处山坳里,他找到了一座被荒草掩埋的坟。坟冢荒芜,碑铭简陋,谁也无法想象这里埋的会是一位生前救人无数的仁医。
晏景简单清理了坟冢周围,又寻了个干净地方坐下,然后再一次对坟冢说起话。
他成长经历中的温柔与慈爱并不多,因而也未学会如何善待他人,对活人他总是冷淡锋锐,只有面对坟冢时才露得出些许柔和。
“我们交情应该够不上称一句老友。”第一句后晏景陷入了短暂沉默,他不知道自己和坟里这位能有什么好谈的,他们只见过两面,第二面对方便死于他的剑下。
最后他决定跳过所有客套,直接说来意:“总之,你儿子现在还活着,我也见过了,品性修为都足以独当一面。你给我的东西,我还给他了。你该放心了。”
身负罚恶使之责,晏景杀过许多罪人,他从未对任何人感到过抱歉。因为那些都是经过慎之又慎的审判后,依旧被判定为罪无可赦的人。
但也有那么几次,他想过“是不是可以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