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木门似有千斤中,他推不开。
乌云盖顶,暮色沉沉,夏日雷暴说来就来,他只茫然地占据了檐下的方寸之地,不知该进该退。
雨打芭蕉,不怜香惜玉,庭院中积水、流淌,漂浮着曾在枝头上开得浓艳的残损花瓣,好一派风雨无情的景象。
肖泊是想再同往日一般和裴昭樱依偎、亲昵的,看着她入睡,守着她不受梦魇的侵袭,只是,他如今已不晓得该何去何从。
在门口,听到了裴昭樱同肖与澄的对话,他惊觉——裴昭樱的前世记忆也苏醒了!
依照她的冰雪聪明,是否已经发现了他的蓄意接近、步步为营?
往日的恩爱算是偷来的么?还能作数么?
她会不会厌恶他,不想看到他……
肖泊门神一般杵着,几乎快成了被暴雨打落的破败花叶,他渴盼着能够成为雕像也好,一步不离,可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等到明月挂上了树梢,清辉撒了一地的银灿灿后,里头那人醒了,先是一改往日的慈悲,发落了里应外合设计她的下人:
“无罪之人,有失察之责,不能再留,封一封银子遣走吧。吃里扒外的东西,脊杖四十,丢到大司空府门口,不是喜欢和外人串通么?孤倒要看看,大司空还会不会给她一个去处。”
那是截然不同的淡漠。
是……上一世那个杀伐果决、孤单无依的公主。
肖泊被笼罩了一层不好的预感。
听到了吩咐完毕后,里头那人重重的叹息:
“君澹……进来吧。”
肖泊心中狠狠绞痛,失魂落魄地应了: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