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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的裴昭樱从来不会叫他的字。

她可能压根没留意过,最喜欢装凶撒娇连名带姓地闹。

“君澹”,是上一世,肖泊公务在身不方便告知真实姓名,给那位尊贵无二的长公主留下的小字。她,是真的知道了一切了……

零陵香下得比平日重,室内烟雾缭绕,沾人衣带,在烟雾中肖泊看不清她的脸,也不能再冒昧地直视。

裴昭樱半支着身子靠座起来,不剩鲜活的依恋,她冷静,克制,疲惫,与他的这个照面,成了跨过漫长时光的故人重逢。她目光落在燃香的博山炉上,耳边是大雨落下的嘀嗒,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在漫长的爱恨之间叹气。

“原来,君澹,你是肖泊的族弟啊。”裴昭樱喃喃。

记忆混杂交错,千头万绪,她还需要时间整理。

死于非命前,唯一一点温暖,就是那个名唤“君澹”的乐师给的。一曲琴音,高山流水,一遍一遍苦心不改又杯水车薪地疗愈裴昭樱心上的伤。

晚风卷起肖泊的衣角时,那一抹白正如同生命里唯一的光亮,裴昭樱静默望着,真的想过,不顾一切地,两个人远走高飞吧。

她想过的。

只是,她还是不够机关算尽,没料到身边随便一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份。

“是臣欺君了。”肖泊无力辩解,喉头一动,只是请罪。

本不该如此。

他幻想过,爱人还是那个爱人,裴昭樱气急败坏地怪他欺瞒,吵架,然后拥吻着和好,跌入红罗软帐,不理人间纷扰。

这么淡,这么悲戚的面孔,给他的,是淡如清水的。

“你是有功之臣,何谈欺君。”

裴昭樱免了他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