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紧张,我就是烦,烦他一有拿不准的事儿一定要把我抬过去。既然是九五至尊,理应威加海内,有自己的决断,不能独立成事,这可怎么行?我还盼着肖与澄或者谁能激他一把呢。”
裴昭樱对肖泊的信任日益加深,跟他虽然沤了些小气,肖泊主动搭话谈事,她便忘掉了小脾气,内心深处无法告诉旁人的苦闷一顿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
不提亲情的裂痕,裴昭樱为裴珩的状态暗暗着急。
该强硬时软弱,该真诚时使手段,且不高明,让人一眼可以看穿,脊梁也没有硬到能够支撑着他成为一代明君。
而裴珩对裴昭樱的算计,就更让她心寒了。
裴昭樱给肖泊描述着过去,夹杂了惋惜:
“陛下小时候虽然胆子也小了些,但心性是没话说的好。有次我进宫,带着他偷偷爬树,结果他上去了就下不来,都着急哭了,被宫人们发现了之后还没把我供出来……”
深埋在童年里的那一丝温情,随着权力的倾轧,无声地烟消云散了。
肖泊静静听着,拍着她的手背,苦笑着说:
“可惜人心就是会变的。你肯定没想到,我和肖与澄这般交恶,在年幼时仍有一段兄友弟恭的时候。所以,不必为过去伤怀,不要心软一直被人伤害了。”
他为了安慰裴昭樱不惜自揭伤疤。
那时候,小孩子还不懂“入赘”“争家产”。
肖与澄是个很像模像样的大哥,有事顶在肖泊前头,赶集让肖泊坐在他肩上看热闹。肖泊小时候瘦瘦小小,文文弱弱,街坊四邻的小孩却没有一个敢欺负他,都知道肖泊有一个好大哥。
肖与澄曾挥舞着树枝笑说等他长大了要当大将军,那时候肖泊就是他最信赖的副将。
如他所愿,肖与澄曾经的愿景实现了,却把肖泊丢到穷乡僻壤为官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