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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泊当然不能据实相告,煞有介事地做了思考的模样,拿起一块徽墨细细研磨。

“江统领可能是不太习惯府上突然多了一个人,也可能……是不信任肖家的人罢了。”

上好的徽墨,一寸价值堪比一寸黄金,墨香脱俗,乌色的墨汁衬得肖泊素白如仙。

裴昭樱一听有理,连声安慰道:

“没事,江逾白是武将,脑子可能短时间转不过来。但我是信任你的,我知道我们的荣辱都牵系在一处。”

像是为了弥补江逾白的慢待,裴昭樱接着说起来肖泊住所的布置、生活安排。

“……在你的厢房旁边,我喊人置办了个小厨房,时时热着灶,你有想吃的东西,无论早晚,不必担心有人议论,只管过去点菜。嬷嬷清点了库房,有件紫檀边框描金花卉纹围屏,也许合你心意,我叫人搬到你那处去……”

真好哄骗啊。

肖泊为她研好了墨,露出唯她马首是瞻的顺从,点了点头。

裴昭樱有心计有谋划,却有一片赤子之心,不将手段使在自己人身上。

肖泊感叹还好是他占据了驸马的位置,否则裴昭樱至纯至善,指不定被什么人诓骗到沟里去。

裴昭樱没喘上两口气,接着忧虑宴请诸侯勋贵之事,不断传人进来问话,做好防卫、礼品一类的布置,不坠了长公主府的声名。

肖泊看着都累,替她分忧:

“你是君,他们是臣,在京城不比在别处,他们总得敬你三分。有往来问话的、挖坑的,我都替你挡着,你只需要露个面,已经是对他们极大的礼遇了。正事上的场面有我圆,你万事可依着自己的面子。”

裴昭樱托着腮笑他口气大,两个人接着将宴上要说的话对了一对,互相通了气,案上影子成双。

她按了按肖泊投到书案上的影子,霎时间,不觉得在即将到来的明枪暗箭中孤苦伶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