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绰转身,迈步向灵堂而去。
怀晴心里一急,几乎是毫无思索地上前一步,双手一揽,骤然从后紧紧抱住了他。
裴绰微怔,脚下一滞。
那一抱力道极重,几乎带着些许恳求与颤抖,仿若要将他拽回身边,不许他再走近灵堂半步。
他的腰……真的是瘦了。怀晴几乎能摸出他肌理间的冷硬与绷紧,仿佛这具身体也在忍着不动,不知是克制,还是不敢动。
四下皆寂,只剩灵堂内外白幡无声翻卷,风过之处,纸钱纷飞,落满衣角。
裴绰指节微紧,终是缓缓抬手,欲拂开那双般环住他的如雪纤臂。
可手才举至半途,竟又倏然一顿,指尖微颤,半晌,终归垂下。似有千言万语压在唇边,却只吐出一句低哑的话语:
“妍妍,你说过,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又算什么?”
声音里有一丝冷意,也有一丝难掩的疲惫与晦涩——仿佛所有的自持,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拥抱里,都已悄然崩塌。
他不敢回头,看不见她的脸,只觉她贴在他背后,呼吸凌乱而颤抖。
“算我食言了。”怀晴低声道。
他终是转过身来,望着她。那一眼,像是千军万马压境,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你可知这三日,我是如何熬过的?”
风过白幡,纸灰乱舞。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声线里也压满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