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晴眺望了一眼隔壁的煌煌灯火,“我先去看看。”
……
竹里馆夜里无人。江流如同无声的夜宵站在飞檐边,见怀晴来了便飞身离去。
檐下灯火连成一片,怀晴从未见过这般明亮的竹里馆。
仿佛,裴绰把所有该点的不该点的烛火都点亮了。
东侧厢房内,他整个人蜷缩在竹榻内,双手抱膝,头埋进两臂之间。见怀晴来了,才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可怜?
为何会觉得裴绰可怜?
也许因他瞳仁里是流浪野狗的眼神,讨好而野性难驯。他方才哭过,泪痕半干,摇摇晃晃地走到怀晴面前。
酒气刺鼻。
怀晴屏息,好生好气问道:“易之,有何事?”
他好像听不懂人话。定在原地。
“易之?”
还未等来对面的回应,她便被一个蛮横的力道拉入怀中。
“妍妍……”裴绰哽咽道:“让我抱一会儿……”
怀晴思索了半刻,没有挣脱,就那么安静地任凭裴绰揽着她的脖颈。他的一呼一吸,拂过她的发间。
“妍妍,你不要……恨我……”裴绰喃喃道:“你杀了我吧,我死在你手里,也是死得其所……只求妍妍你,你不要像我娘亲一样,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