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醉了。
怀晴没有说话。
“我娘她恨我们所有姓魏的……”裴绰喝得醉极了,竟开口挑明了自己的身份。
夜风一吹,裴绰醒了醒神,眸子清明许多:“也许你知晓,也许你还没完全想起来,我是魏律,那个废物昭明太子。”
怀晴一动不动。见她没跑开,裴绰声音颤抖起来:“妍妍,你……你……”
“不要恨我”这四个字倒再也说不出口了。
是啊,容魏之间爱恨纠葛,怎么理得清?
裴绰松开她的肩膀,视线落在她云鬓里的镀银步摇上,竟笑了:“我娘从前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步摇,如珍如宝,说以后我或者阿弟娶妻,便传给她。”
“我再也看不见这步摇了……做工这么粗糙,早就熔化在那片火里了吧……”裴绰的话在今夜尤其多。
怀晴抚着斑驳得脱色的步摇,灵光一现,低声问:“孝懿皇后……闺名叫什么啊?”
裴绰眼眸通红,娓娓谈起其他事:“当年母后寻了个由头,让我和阿弟出宫……我不放心,折返时看见她亲手倒桐油、放火……我求她,不要点燃……她说她恨我,恨我身上流着魏氏的血……”
“她死后的最后一幕,说她恨透了我们……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要放火?”
“直至今日,我方知晓,她是为了你娘亲。”
裴绰无奈地长叹道:“我娘亲单名一个箐字,小名唤作阿悦……”
怀晴一怔。
梁妍,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