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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一方茅屋如同雨中孤舟,天地间只剩下两人。
仿佛什么道德,什么君子,都没了。他们只是一对互相取悦的男女。
陆九龄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熟睡的宁宁。小脸绯红,唇边带着餍足的微笑,眉间舒展,一双玉臂横在他胸前。睡相不好,却睡得极好。
他从未有过如此巅峰的欢愉。
简直让人上瘾。
伪君子。宁宁说得对。他是彻彻底底的伪君子。可他贪恋那点欢愉。
虽履九幽,犹志光明——宁宁,从前我没有做到。以后有你相伴,定不负卿。
你才是我的一束光明。
思及此,他颤颤巍巍起身,撑起木杖,挪至书案,翻开县学典籍。教案里有许多错漏,以致岷县文风不畅,多年没有入仕举子,从前他冷眼旁观,如今他得做一点实事。
一个多时辰,便已修订一卷。
正要翻开下一卷时,腰间被一双玉臂缠上。
“子寿,别累着了。”声音娇甜,暖息吹过耳畔。
“不累……”
“正好……”慕宁嫣然一笑,横抱起他,大步踏至床边。
陆九龄一愣。他知道宁宁力气大,没想到这么大。
慕宁讪讪解释道:“下山担许多茶叶,习惯了。”
陆九龄不疑有他,平躺于榻,眸光如烟霭流转,“宁宁,上来。”
他会主动了。慕宁心一颤。
雨声滔天,她是他的舟,他是她的桨。
伪君子。真杀手。一起沉沦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