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美画舫眨眼间被淹没,碧湖上如同盛开着一朵烈焰吐蕊的花。
“对不住了,四郎!”火海中,如梦的声音如同鬼魅:“我如梦骗过很多人,唯一对不住的便是你。就此别过了!”
“那又怎么着?我也骗你了啊!”
竹影边游,边喊,声音带有绝望的哭腔。
怀晴从未见过这样的竹影。
哪怕是当年慕宁失踪时,他也只默默地拎一壶酒,坐在屋顶喝闷酒,喝了三天三夜,从屋顶上摔了下来,碎了骨才罢休。
然而他却游不进火海。
湖心亭上,诸人唏嘘。
有人叹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温柔乡里的常客,竟也有真心倾慕女子的时刻。四公子忒惨了,若真的只是花魁,便是城中佳话了……”
眼看火焰吞没画舫,竹影浮在水中,不靠近岸、亦不靠近游船。
绿色衣袍翻飞,如同碧色的水鬼,幽幽的孤魂。
日暮西斜,残风呜咽。
诸人怔了怔,谁能料到大周最显赫的婚宴,成了如今的模样。
喜婆更是面色惨白,脚打哆嗦,暗自抚着木柱强打精神。
裴绰静静地瞥了一眼喜婆,“下一步。”
喜婆:“……啊?”
“夫妻对拜的下一步。”裴绰好心提醒道。
亭上诸人面面相觑,均心道:都这般模样了,裴阁老还想着成亲呢!
喜婆皮笑肉不笑,配上乌紫的唇、白纸般的脸,显得瘆人极了:“下一步,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