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女声在冷风中破了嗓。
“等一等,不如直接跳入这一步。”眼见暮色将至,怀晴目光灼灼地看着裴绰:“宾客受惊,哪里需要新郎官一一敬酒?不如官人,直接洞房花烛,先喝合卺酒?”
裴绰金冠玉容,凤目长眉,眉心一粒痣显得如有神性。听怀晴如此说,竟挑眉深深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行啊,就听夫人的。”
恰此时,竹影从碧湖中游上湖心亭,湿透的发丝垂落,囫囵倒在地上。谢无极好心去扶,竹影却索性趴在地上,似在抽泣。
众人三言两语劝慰这位失意贵公子之际,怀晴却瞥见了竹影左手微蜷的手指,十指中指交叉。
有人死了。
怀晴远望了一眼隔湖相望的红衣女子,心里一片清明:裴渊死了。
身旁的喜婆手指在打哆嗦,连带着怀晴的指尖也颤了一下。
她假作羞涩地看向裴绰,捂着嘴唇,似乎孕期不适的模样。
裴绰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竹排从碧湖中飘然而至,翠竹间缀满红绡。
江流撑着长竿而来,昂着下巴,喜气洋洋道:“我来送公子爷入新房!”
喜婆嘴角抽了抽。
亭上诸君俱是沉默,京城里谁见过这般别具一格的迎亲入洞房方式。
竹排小而窄,只喜婆并两位新人上竹筏,引得喜婆腿脚直打颤。亭上贵客又被另一豪华画舫接去,送去院中隔离。
小舟碧湖,微风淡水。
怀晴是当真喜欢这样的成亲仪式,若对象不是裴绰。
“从未想过,大人这般闲情逸致。”怀晴站在竹排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不过知道夫人喜欢,便投其所好。”裴绰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