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画舫靠近了,怀晴才注意到如梦眼睛红肿,泪珠湿了两鬓,此刻泪水亦成了发黄的脓水。
“这花魁娘子替金光明社效力呢,”裴绰直直地看向前方,“沦为弃子,便是如今下场。”
“我甘愿啊!”如梦娘子拾起酒壶,手一挥,酒水洒了一地。
“荔园碧湖,是工匠以秋凌江活水引入,好生气派。可惜,若是碧湖落入一个天麻病人,混入百姓日常使用的活水,前朝大疫重现,后果不由我说明吧?”
闻言,裴绰与怀晴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眸底看见晴空万里,湖光天色连成一片。
裴绰面色平静,淡淡道:“金光明社千挑万选,才挑了个容钧做皇帝,哪能这么容易颠覆新朝?”
话音一落,怀晴心湖掀起巨浪,疑窦丛生。
难道大晋覆灭与金光明社还有关联?
在场诸人更是噤若寒蝉,他们连金光明社都没听说过,听得云里雾里。
如梦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阁老知晓,我便不费口舌了。荔园私牢里关着容悦姑娘,若大人将此人归还,我便还您安康的全京百姓。很划算吧?”
树梢有风声。
怀晴紧盯着对岸,“疯子“一贯藏在杨树下,隐匿得悄无声息。只得裴绰一声令下,便可一箭穿心。
裴绰微微一笑,看向如梦:“你以为,我会像昭明太子般那么蠢,受金光明社要挟?”
“大人身边自是高手如云,我走这一遭,本就打算有去无回。”
如梦声若寒刃,割开如镜的湖面。
“秋凌江边,每十里便站着一个天麻病人,得了金光明社的口令,便会跳入江中。至于他们跳还是不跳,全看大人您如何选?”
一边听着,怀晴只觉柔荑被一双大手覆着,微微出汗,如同清晨薄雾笼住窗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