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更荒唐的一天。
镇上的粮铺被人堵住,几个穿官袍的人站在门口,说是要征收临时“战备粮税”。
那些本就吃不饱的人听了,眼睛都红了。
有个老头从人群里挤出来,把拐杖朝门板狠狠一砸,说:“打仗跟我有个屁关系?我孙子饿三天了你来看看!”
然后是乱哄哄的一场打斗。
有人拿石头砸门,有人抢粮,有人哭,有人笑得像疯子。
那时候她就在旁边站着,看着一堆人像疯狗一样扑进粮铺,像争着进地狱。
娘拽着她跑,她的鞋都掉了,可她舍不得回去捡。
他们跑过一条街,看到几个被吊起来的人,说是抢官仓的贼,有的已经断气了,有的还在喘。
有人指着他们说:“不该抢,但也不该饿。”
那一年冬天,她和娘靠啃树皮、喝糊汤过活。
汤里没有油,也没菜,就是把米汤熬得稀一点,再放点盐,凑合着喝。
可街上比她们惨的人更多,有人吃草根。
她见过一个小孩,坐在墙角瑟瑟发抖,嘴里咬着冻硬的馒头,牙都崩了,还舍不得吐出来。
他娘早就死了,躺在不远处,一身破棉袄被人扒走了。他就守着她的尸体,仿佛那就是家。
再之后,风声传开,说是皇子们出征,要筹军饷。
有人说国库空了,有人说贵妃寿辰,连大内库房都翻了三遍。
再有人说,皇上当年宠幸那位皇子,连着拨了十几笔款项,一半建兵营,一半修花园,说是凯旋后要给他建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