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其实也没有那么好,里面的人手段一个比一个厉害,你比不过他们的。”十七试图劝她。
十七望着窗台上渐渐融化的冰盆,心里头又泛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堵。
前儿个李才人死了,宫里上下静悄悄的,连点哭声都没听见,倒像是掐灭了一盏不值钱的油灯。
她想起李才人刚进宫那会儿,一身粉裙站在桃花树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皇上疼她,赏的东珠朝珠,她转头就摘下来给身边的宫女簪在发间。
御膳房送来的燕窝,她总说“太甜了”,分一半给守夜的小太监。
那会儿谁见了她不说句“李才人真是心善”,可这心善,在宫里反倒成了错处。
就因着一次陪皇上赏花,她多看了眼贵妃头上的金步摇,随口跟贴身宫女说:“这样式怕是前年的了”。
转天这话就原封不动飘进了贵妃耳朵里。
贵妃没动怒,只是在朝堂上提了句“后宫用度该俭省些”,下头人立刻就懂了。
李才人宫里的炭火,寒冬腊月里总比别处晚半个时辰送到,屋子冷得跟冰窖似的。
她冻得夜夜咳嗽,却连句抱怨都不敢有。
夏日里的冰更是蹊跷,要么是化得只剩个底儿,要么就带着股子土腥味,像是从泥塘里捞出来的。
小厨房的厨子也跟着作怪,炖的鸡汤里能捞出根头发,炒的青菜苦得像黄连。
有回她想吃碗阳春面,等来的竟是碗糊掉的面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