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远?"老将军试探性地唤了声。

顾泽远突然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单膝跪地握住妻子的手,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江清黎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那双平日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让她想起林间懵懂的小鹿。

"侯爷"她刚开口,就被顾泽远紧紧搂住,铠甲硌得她生疼也顾不上。

"轻点!"老夫人急忙拉开儿子,"别挤着我孙儿!"

这一声"孙儿"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老将军突然转身往外走,说是要去祠堂上香;

老夫人则开始念叨要请最好的绣娘做百家衣;

春桃和秋菊已经翻出库房钥匙,张罗着找软布裁尿片。

一片忙乱中,江清黎注意到顾泽远还保持着跪姿,右手虚悬在她小腹上方,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她笑着拉过那只布满茧子的大手,轻轻按在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侯爷要当爹爹了。"

顾泽远的手抖得厉害。他低头将额头贴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谢谢夫人。"

谁能想到呢?那个在朝堂上令百官噤声的镇国公,此刻竟为了一句"爹爹"红了眼眶。

消息传到国公府,江母当即晕了过去。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抱出十几套这些年偷偷做的小衣裳,针脚细密得能照见人影。

"娘早备下了"江母摸着女儿的脸泣不成声,"从你出嫁那年就开始做春夏秋冬的都有"

江清黎这才知道,母亲表面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

当年换婚风波后,女儿一直迟迟未孕,江母怕女儿因无子受委屈,如今总算能放下心中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