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呼。阚泽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角落,身形挺拔,面容刚毅。

崔琰出身名门清河崔氏,早年隐居不仕,如今竟主动来考科举,有人说他是想凭真才实学证明自己,而非靠家族荫蔽。

此外,还有几个寒门子弟格外引人注目,来自豫州的石韬、孟建,来自武陵的廖立。

眼前这些人,他们出身不同,境遇各异,却都怀着同样的志向,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等着用笔墨书写自己的未来。

……

会试首日,考的是经学。

太学的考场内静得只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阚泽深吸一口气,展开面前的考题纸。主考孔融果然如传闻中那般,侧重民生议题,首题便是《尚书》中“政在养民”的阐释,要求结合当下农桑、赋税之策,谈治国之要。

“‘政在养民’者,非空言也。民为邦本,养民当先重农桑——春时兴修水利,防涝防旱;秋时轻徭薄赋,留足口粮。昔者后稷教民耕种,方有天下太平;今若漠视农时、横征暴敛,民失其业,邦本必摇……”他写得专注,墨汁用完了便迅速蘸取,手腕酸了便悄悄活动一下,全然没注意到考场内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悄然停在他身后。

礼部尚书孔融目光落在阚泽的试卷上,从“重农桑”到“减赋税”,再到“兴教化”,一字一句看得分明。

当看到“民之所需,即政之所向”这句时,孔融原本严肃的脸上,眼底悄然露出几分赞许。

策论开考那日,翊京城下了场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