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阚泽背着行囊踏入郡城时,只觉满眼都是攒动的人影。

江东各郡的学子齐聚于此,有穿着锦缎长袍、带着书童仆役的世家子弟,也有和他一样身着布衣、独自背着行囊的寒门书生。客栈早已被预订一空,他辗转了半天才在城南找到一家客栈,找了个最便宜的房间安顿下来。

刚把行囊放下,隔壁就传来轻微的响动。

阚泽隔着窗纸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正伏案整理书卷,玄青色的长衫衬得他身形挺拔,指尖翻书的动作从容不迫。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年轻人忽然抬头,目光穿过窗棂与他相遇,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眉眼间透着几分沉稳气度。

第二日清晨,阚泽去楼下打水,刚走到走廊拐角,就与那年轻人撞了个正着。他连忙侧身让开,拱手道:“在下会稽阚泽,昨日叨扰了。”

年轻人亦拱手回礼,声音清润:“在下诸葛亮,字孔明,琅琊人士。”

“琅琊诸葛氏?”

他曾听闻这士族中人才辈出。诸葛亮的兄长诸葛瑾现任礼部侍郎,族兄诸葛诞也在地方任要职,竟是实打实的名门之后。

可诸葛亮身上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骄矜,说起经史子集时条理清晰,谈及民生疾苦时满是关切,言语间尽是安邦济世的抱负,让阚泽越发心生好感。那夜,两人索性彻夜长谈。

乡试的考场设在郡学贡院,规矩比院试严了数倍。考生入内前需解衣搜身,连笔墨纸砚都要仔细查验,以防夹带;入了号房后,房门便会上锁,三餐由官差隔着小窗递送,直到考试结束才能出来。

阚泽坐在狭小的号房里,闻着空气中油墨与纸张的气息,想起和诸葛亮的彻夜长谈,笔下更添了几分底气。

放榜那日,郡城的贡院外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