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阚泽背着个粗布行囊上了路。他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才到县城。

县城的街道比镇上热闹得多,两旁的店铺挂着各色幌子。最显眼的是城门口的告示栏,木牌上贴着黄纸告示,几个皂隶拿着锣在旁边吆喝:“新皇登基首开科举喽!分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农家儿郎,只要有才就能考!”

阚泽挤到人群前,踮着脚把告示看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胸口里有团火在烧。

院试定在五日后,考场设在县学。

那天清晨,阚泽特意穿上了母亲连夜缝补的干净布衣,把头发用木簪束得整整齐齐。

进考场时,他看到不少穿着绸缎衣裳的子弟,身边跟着书童,手里提着装着笔墨纸砚的锦盒。有人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轻蔑。

阚泽手里的粗陶笔洗,那是他用自己烧的陶罐改的,笔是镇上杂货铺最便宜的狼毫。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的考位前坐下。

桌案上摆着考题纸,最上面一行写着:“请问‘克明俊德’之义。”

看到这题的瞬间,阚泽的心忽然定了。

他想起无数个夜晚,油灯下,他一边搓着草绳一边背书,田埂上,他趁着歇晌的功夫,把书摊在膝盖上读,甚至在插秧的时候,脑子里都在琢磨着书上的大道理。

他提笔蘸墨,笔尖落在纸上,没有丝毫犹豫:“俊德者,大德也。昔者帝尧躬行仁道,能明扬天下大德,使九族亲睦,百姓归心……”

放榜那天,县城的校场挤满了人。红榜用朱砂写着名字,从第一名往下排,挂在高高的木架上。阚泽挤在人群里,个子不算高,只能踮着脚从最后一名往前看。

“第三十七名,李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