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科举制度虽已定下基本章程,朝中却仍有不少异议,王镜始终力排众议,坚持推行。
唯有科举能打破世家对权力的垄断,吸纳更多人才,国家方能长治久安。
……
景元元年秋,江南的雨刚歇,田埂上还沾着湿泥。
阚泽放下手中的锄头,走到田埂边的石头旁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书,慢慢翻看起来。纸页是新造的,油墨印字清晰,是他用上个月的收成从书坊换来的。自造纸术改良、印刷术推广以来,书籍不再只是世家大族的专属。像他这样的农家子弟,也能接触到圣贤文章。多年来,他白天耕作,夜晚读书,早已将诗书烂熟于心。
“该回家了。”远处传来父亲的声音。阚泽赶紧把书裹回油布,揣进怀里贴胸的位置。
晚饭时,阚泽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筷子:“爹,我想考科举。”
灶台边添柴的父亲手一顿,他没看阚泽,只是慢慢拨了拨柴火:“你知道那是什么路?县学里的先生都未必能中,你就靠夜里那盏油灯自学?”
“可陛下开了科举,不问门第。这是我唯一能走出田埂的机会。”
父亲沉默了很久,久到锅里的粥都开始冒泡。
他放下火钳,从怀里摸出个小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吊铜钱,还有一小块用红纸包着的碎银子。
“这是给你攒的娶亲钱,本想明年给你盖两间房,娶个媳妇安稳过日子。”
他把布包塞进阚泽手里,“拿去当盘缠吧。路上小心,考不中也别硬撑,家里的田还等着你种。”
阚泽捏着那包沉甸甸的钱,眼眶一下子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