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上就是说,匈奴与汉人本是同根,都是夏后氏的子孙。只是后来匈奴人生活在草原,汉人生活在中原,才有了不同的习俗。如今重新学习汉文化,就像远游的孩子回家一样。”

他指着帛书上的彩绘,画中夏禹手持耒耜,身旁站着个披发戴羽的匈奴先祖,眉眼间竟有几分相似。

午后的骑射场却是另一番景象。

阿古拉换上了短打汉服,却仍踩着匈奴人的皮靴,拉弓的姿势带着草原上练就的利落。教射的是位沙场退伍的老将,他见阿古拉一箭射中远处的狼靶,抚着胡须笑,“好!这骑射功夫得传下去,就像你们学汉字、懂礼法一样,都是立身的本事。”

暮色降临时,阿古拉背着书包往回走,撞见邻居张婶正给匈奴妇人娜仁送新蒸的馒头。

娜仁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笑着用汉话打趣,“这小模样,随他爹的浓眉,随我的双眼皮。”

张婶也笑:“明儿我教你做汉家的花馍,你教我唱那支‘敕勒川’的调子,如何?”

阿古拉望着她们相携进屋的背影,忽然想起先生今日讲的“美美与共,天下大同”。这道理就像马善奔驰、骆驼耐远途,各有长处一般,匈奴人的勇武与汉人的智慧合在一起,日子才能过得更兴旺。何况他们本就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那片天空里,原是没有边界,也没有隔阂的。

……

暮色漫上城楼时,乌洛兰正陪着王镜凭栏远眺。

乌洛兰望着千家万户灯火交融而成的光影,嘴角噙着笑意,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从前只知马背上的风是自由的,如今才觉得,灶台上的烟火气,也能让人有把心落下的安稳。”

王镜侧头看她,眼神里是全然的舒展。

“这只是开始。”她轻声道。